拉斯维加斯喵

尝试写一下六爻的同人文!

【晓薛】三两友不知愁

【晓薛】三两友不知愁

#假如没有常慈安#
#假如没有宋子琛#
#假如只有薛洋和晓星尘#
#这次是真的糖,不是刀糖#
【嘤嘤嘤,我已经尽力不拖沓了,口水话还是太多了。。。我已无能为力了!!!】

薛洋一生中最想得到却又得不到的,便是“三两友不知愁”了吧。
(好了,我们开始吧。)

院里很快又铺满了一层雪,枯枝上的雪积得太厚了,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,又吹下了一片白茫茫,落在地上,反射着清冷的月光。

晓星尘此时正年少,他坐在学堂里望着窗外,而抱山散人则在堂前踱着步子,传授他的大业大道。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和抱山散人住在这座深山上,从未涉足人间,对尘世自然也是毫无兴趣。若是平时,晓星尘绝不会像此般走神,不知道是不是这天的雪下地格外的大,中了邪般地,目光就被窗外的街巷灯火黏住,挪不开了。

这扇窗子隔着人世红尘,是整座山上最有人味儿的地方。晓星尘透过窗子望去,像是在看人间烟火,又像是在凝望远方的人。直觉告诉他,在远方会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,而这事将会改变自己的命运……

这已经是第十三次走神了,抱山散人心里默数着。见此,他也没有出声责骂,只是甩了甩拂尘,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:“唉,时也,命也,运也……”

大雪压境,却掩不住烟火的气息。

一个约莫只有七岁的小乞儿坐在路旁的一处旮旯角上,目不转睛地望着从天上飘下的雪花。这些雪花被街上的花灯映成橘红,暖洋洋的很舒服,落在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

脏兮兮的小乞儿拢了拢四处漏风的衣服,起身拍去肩上未消融的雪沫,独自一人离开了那个孤寂的角落,走上了繁华的大街,逆行在充满欢声笑语的人群中央。

天大地大,却独独没有能容得下他的地方。

也罢。

乞儿名唤薛洋,不知是不是他爹娘生他之前早就料到他的命运,起了一个如此应景的名字,注定他此生会是无依无靠,随波逐流,游走四方。

薛洋走到一家酒楼前就不走了,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松子糖,眼里尽是渴望。但薛洋心里明白,那些金灿灿的松子糖不属于他,再怎么想吃那也是痴心妄想。

他咽了咽口水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
没过一会儿,他又回来了,手里攥着一条手链。那条手链脏兮兮的,污垢掩盖住了其全部的光泽,唯一看得清的,就是穿在链上的一个小牌子,刻了一个暗红色的“薛”。

这条手链打出生以来就一直在薛洋手上,可能是他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亲生母亲给他留的吧。揣在身上七年,也没被人偷走,收破烂的都看不上它。

不知是不是天太冷,脑子忘了镀锌,他把手链递给那桌的客人,“我能用这个换一颗糖吗?”

站在一旁的店小二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出事。

果不其然,坐在那桌的是大名鼎鼎的常少爷,从小用的是锦衣玉食,穿的是绫罗绸缎,何时接触过这等腌臜事物?他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乞儿站在他面前,连忙掩袖后退,喳喳哇哇地大叫:“哪儿来的要饭的!小二,小二!愣着干嘛!还不赶快把他赶出去!”

小二闻言连忙赔罪,赶紧命人将小乞儿拎出去。

慌乱之中,薛洋被人一推,不小心扯下了那个常少爷的系在腰上的挂坠。只见他脸上又青又白,面目狰狞,就像一只快要爆炸的红气球。他尖叫着一挥手,掀翻了桌子,桌上的碗筷全被摔在地上。自然,里面盛着的热汤,也一股脑地倒在了薛洋身上。

汤是刚煮好的,冒着热腾腾的白雾,从头淋到脚,真是狼狈不堪。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本被冻得通红,早已麻木,现在被滚烫的汤这么一烫,血丝便布满整片皮肤,看着有些可怖,密密麻麻的刺痛从身体各处传向神经中枢。

常少爷在一旁吊丧般地尖叫,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死了爹娘,“来人!快把那个要饭的丢出去!人呢?掌柜!掌柜!快叫你们掌柜出来,我要要求赔偿!你们就这样对待我,不怕我爹把你们都砍了吗!”

霎时间,满座皆寂,个个都张望等着看一出好戏。

不一会儿,几个壮汉便把薛洋拎出酒楼,狠狠地把他摔在雪地上。薛洋左手的小指被地上尖锐的利器划伤,血流不止。那几个壮汉把他按在地上对他拳打脚踢,薛洋报着头,蜷缩在地上,被人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。

最后还是掌柜出面解决了这件事。

掌柜胖胖的,一直向常少爷赔笑脸,好言好语好不容易安抚了常少爷的情绪,那几个壮汉也没有继续殴打薛洋了。薛洋躺在雪地上,脑子里嗡隆嗡隆的,什么也听不清楚。他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中,打着旋儿的雪花落在眼角边,融化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颗松子糖出现在他眼前。

“诶,起来吧。下次可不要再出现在常少爷的面前了,到时候我就保不住你了……”掌柜将松子糖放到薛洋的手里,转身走了。

冰冷的雪花落进灯芯里,变成了红色,点亮了无尽的黑暗。

转眼间,已过了八宿春秋。

七岁的小乞儿现在已经长成了少年,他笑起来总是会露出一颗小虎牙,只有在这时才能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稚气。

昔日被拳打脚踢的薛洋,如今已经是称霸一方的夔州小霸王。哪里有他,哪里就有热闹看,特别是常府,已经成了薛洋日常光顾的地方,整日里被他搅得鸡犬不宁,常萍头都大了一圈。

早知道,当年他就不惹那个小乞儿了。现在好了,常府上下鸡飞狗跳,都拜他所赐。

更气的是,每次薛洋来地迅速,走地利落,留下了一堆烂摊子,偏偏还找不着他的人影儿,气得他都长出了两撇小胡子,直往上翘。

这时,薛洋手里提着一只鸡,哼着小曲儿,慢悠悠地走到一处废弃已久的庭院,“嘎叽”一声推开门,“道长,今天我们可以吃烤鸡了!”

闻言,晓星尘无奈地笑了笑,“是不是又去欺负常萍了?”

“欺负?哪里算得上欺负?那个老大不小三十好几的人轮得着我来欺负?只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。”薛洋颇为不恁地哼了一声。说完,他便随手架起了一个小火堆,三下五除二地拔光了鸡毛,就地烤了起来。一边烤着鸡,一边嘴里还在碎碎念:“烤他家的鸡,吃他家的兔,踢他家的摊子,谁叫他当年打我的,报应!”

晓星尘弯了弯眼眸,眼睛里似有溢出来的笑意,“好了好了,都是他不对,行了吧。家里没佐料了,我等会儿去买。”

“得了吧,就你那眼睛,稍微来点强光都吃不消,更别说外面的大太阳了。你来烤,我去买。”薛洋说着便起身打算出门。

晓星尘连忙挡住薛洋,把他往回带,“诶,诶!别!还是我去吧,你现在出去准会遇见常萍,我等太阳下山再去买,好了吧……”

薛洋想了想,继续去烤他的鸡了。

大概是在七个月前,晓星尘下了山,在途中碰上了被常萍追着打的薛洋。薛洋一边躲,一边还向常萍做鬼脸,“略略略,有本事你抓住我呀!死洁癖!”常萍一听,额头上青筋都蹦了出来,“小兔崽子,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,我就不姓常!”

嘴上说的轻松,在乱棍之中,薛洋免不了被打了几下,背上还有肩上都挨了好几棍,有一棍直接从右肩打到了左腰,火辣辣的,稍微一动都会牵扯到伤口,估计已经沁血了,肿个好几天是肯定的。

不知为什么,晓星尘对那个少年有种莫名的熟悉,似乎牵走了他所有的心魂。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,他已经把薛洋挡在了身后,一甩拂尘,“想必这位就是常大人吧,为何对这个少年穷追不舍呢?”

常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,看清来人后,整了整衣冠,“这位道长,并非是我穷追不舍,是他砸了我的摊子,自然要向他索取赔偿。”

晓星尘闻言依旧站在薛洋身前,“毕竟他也只是个少年,又何必赶尽杀绝?这样未免失了些大家风范。”晓星尘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,“这样吧,这是我代那个少年给你的赔偿,不知这些够不够?”

常萍接过钱袋,仔细清点了一番,发现不仅回了本儿,还赚了不少。他清了清嗓子,对晓星尘说:“这些钱差不多够了,我也就不追究这件事了。”说完,他又狠狠地瞪了薛洋一眼,“我是看在这位道长的面上才饶你一命,不会有下次了!”

等常萍一行人走远了,薛洋才抬头正眼看了看晓星尘,“你是谁?为什么帮我?有什么目的?”

然而这个问题晓星尘自己也没法回答,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。他也只能笑道:“我叫晓星尘,唤我道长便是。我路经此地,看到你被人追打,那些人下手很重,迫不得已我才出手的。”

薛洋显然没有相信这一番说辞,但他也只是冷哼了一声,“多事……”

蔚蓝的星空渐渐取代了红霞,最后一抹余晖也隐没入地平线。

“这位小友,你看,我全部的盘缠都给了那人,现在我身无分文,没地方下榻。不知能否在你家暂居一宿?”晓星尘无奈地摊了摊双手。

薛洋静默了几秒,换做平时他早就走了,能走多远走多远,他才不愿平白摊上一件麻烦事。他越过晓星尘时说道:“我没有家,但我有个破烂的庭院可以住,如果有洁癖的话就别跟来了……”

说是暂住一宿,可晓星尘一住就住了七个月。

不知道为什么,晓星尘总觉得自己已经和薛洋一起生活了几年。

“遭了……”晓星尘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暗道糟糕。他出门时天还是亮的,现在已经全黑了。薛洋本就是个急性子,让他等这么久还不如要他的命。

果然,他推开门的时候,看到屋里有烛光,薛洋黑着一张脸盘腿坐在凳子上。看到晓星尘,薛洋脸上闪过一瞬惊喜,随即脸色又沉了下去,“你说说,出一趟门用了多久!鸡都要烤焦了你才回来,下次再这么晚回来,晚饭就没你的了!”

晓星尘知道自己回来晚了,薛洋炸毛了,他也只能乖乖地帮他撸毛。他把买回来的菜放在一旁,从兜里摸出一颗糖,趁薛洋说话的时候把糖放进他嘴里,“好啦好啦,我知道错了,我这不是给你买糖去了嘛。”

嘴里被塞了糖,薛洋也不好继续骂他,“嗯……原谅你了,没有下次……”

眼见着薛洋的个子一天天地拔高,日子也这么一天天地过去,薛洋已经到束发的年纪了。晓星尘看着快要和自己一样高的薛洋,盯着那张渐渐褪去稚气的脸,不经意间触动了心弦,喃喃道:“君子成人之美,薛成美,我为你取字’成美’可好?”

薛洋仿佛感受到了晓星尘炽热的视线,偏过头,“哼,一点也不好听,不过还可以,就这样吧……”他努力装作的不在意,被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。晓星尘没说话,只是笑着摸了一把薛洋的头发。

“对了,道长,今天我们去哪里啊?”

“今天我们去义城周围夜猎,听说最近那里的走尸挺多的。”

“行,我去收拾一下,马上就出发。”

在赶去义城的路上,他们就杀了好几个走尸,起初他们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。离义城越近,走尸就越多,到最后发现端倪时,他们已经被尸潮围住了,寸步难行。

晓星尘一马当先,霜华出鞘,打算以一己之力杀出一条血路。薛洋自然也不甘落后,紧紧地跟在晓星尘身后,清理那些从身后扑来的走尸。就在快要突破包围圈的一刹那,突变发生,一个走尸冲到了晓星尘背后,眼见着一爪子就往他后颈抓去。薛洋愣住了,这个场景似曾相识,心里升上的恐慌和绝望也似曾亲身体会过,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扑,推开了晓星尘,而走尸的利爪自然也落在了他的背上。

晓星尘回头一看,双目欲眦,“薛洋!”他双手接住了薛洋,摸到了他背后浸出来的血,是温热的。晓星尘一剑砍飞了那个走尸的头颅,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可怕。

冲出尸潮后,晓星尘背着薛洋,一路御剑飞进了庭院。他把薛洋的衣服撕开,露出背后深可见骨的伤口。他咬了咬牙,直接把一罐酒往薛洋身上倒,可把薛洋疼地嘶嘶直叫。

“道长,你下手怎能这么狠?好歹我帮你挡了一爪吧……”

晓星尘把薛洋翻了个面对着自己,怒气全写在脸上,“你明知道我躲得开,你还扑过来,是不要命了吗?”

没等薛洋开口,晓星尘便一把抱住了他。

在那一刻,薛洋觉得。

此世光阴也不过如此。

晓星尘紧紧地握住薛洋的手,额头抵住他的额头,眼中似乎有星辰大海,摄入心魂,再难逃脱。恍惚间,鼻息交错。

晓星尘压抑着声音说:“你再也逃不掉了……”

那人的掌心不同于午后的太阳,但也足够温暖,捂热了尘埃。

【完】




















殊途【四】


【四】

“阿囡?”

阿囡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叫她。

“阿囡!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些许急切。

这时,她正做着美梦,梦见有一个大大的宝箱子从河的上游顺流而下,只不过那宝箱长得着实奇怪了些,长长的,方方的,简直和她家后山上的那些要被埋进土底下的木头一模一样,实在是像!太像了!一定是藏有什么绝世大宝藏!阿囡一边痴痴地想着发大财,一边伸出魔爪探向“绝世秘宝”。

就在她的手指摸上宝箱的一瞬间,突变横生。还没等她细细体会宝箱的质感,一双有力的手硬生生地将她从美梦里摇醒,同时还伴有那人独特的嗓音:“阿!囡!你的哈喇子流地上了!”

眼睁睁地看着触手可及的宝箱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她朋友那张写满“担心”与“关切”的大脸。阿囡顿时一口气卡在喉咙里,愣是咽不下去咳不出来。没办法,她也只能用“饱含深情”的目光盯着她的好友。后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,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她摸了摸阿囡的额头,沉默片刻,继而用一种绝望的语气自言自语,“完了,阿囡被吓傻了……”那悲恸的神情不似作假。

阿囡偏过头躲开她的手,无奈道:“行了行了,我没疯。”

她的好友闻言收回了手,收敛了表情,严肃地问,“阿囡,你真的没事吗?你知不知道,你已经睡了一个多月了!”

听到这里,阿囡才真正地吃了一惊。她抬头,满脸诧异,“不是吧喂,到底发生了什么,我这也太能睡了吧!”

那人毫不吝啬地给了她一记白眼,“你说你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,就去洗一次衣服也能被河里的尸体吓晕,这不,一睡就是一个月。”

记忆慢慢复苏,一些可怖的画面涌入脑海,阿囡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。见状,她的好友眼疾手快,狠狠地摇晃着阿囡的肩膀,“诶,诶!可别再晕了!我可不想再白干一个月的苦差事儿!”

本来不想晕的阿囡,被她这么一摇,脑子更涨了。不知为何,她突然想起了把她吓晕过去的尸体,一个疑问浮现心头,“为什么那些尸体都没有脑子呢?好像脖子后面还有个洞来着?”

周可溢瞥了一眼渐暗的天色,转身加快了步伐,黑夜对他来讲就是一个大麻烦。这个麻烦自己知道就好,其他知道这个麻烦的人,坟头草估计已经三尺高了……

周可溢来到这座小镇的时候,专门挑了一处平淡无奇的客栈,按理说不会有人能找到他。可就在他走进客栈的一刹那,他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。下意识地,周可溢藏在了门背后,竖起耳朵偷听那人的谈话。

“晏将军,我们去寻一处好客栈吧,这塌太简陋了。”一人说道。

“不用,我们本来就是来秘密查案的,太大张旗鼓,会打草惊蛇。还有,不必叫我晏将军,我不想暴露身份。”晏殊行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。话音刚落,周可溢察觉到晏殊行的视线直直地向他藏身处探来。他连忙屏住了呼吸,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
不出意外,晏浩航的视线也只是停留了几秒便移向别处了。但是,躲在门后的周可溢却出了一身冷汗,心跳加快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,亦或是说在躲避什么……与久别的故人重逢他应是感到欣喜才是,难道是因为情怯?不是,是因为两个人的身份和地位吧……

一个高居朝廷,为之所用;一个身处江湖,与之相对。敢问两个身在敌营的故友如何再相见?那也只有天知道……

周可溢自以为自己藏地天衣无缝,确实,一般人绝对无法发现他,但晏殊行晏将军是一般人吗?显而易见,将军府少府主可没那么好当。他已经察觉到门后有异,把周可溢找出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,他表面上的不动声色只是做给门后之人看的罢了……

周可溢还没发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,他见晏浩航一行人还站在原地没动,他略一思索,悄无声息地从客栈外面翻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
没过一会儿,周可溢听到了从楼梯口传来的店小二的声音,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了隔壁房间,“几位客官,这里就是公子要的单人间,剩下的房间就是多人间了,不知几位意下如何?”

没想到晏浩航突然开口道:“我就住这间吧,你们去那边挑一间喜欢的房间。”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,所以这房间的分配问题就这么愉快地解决了。

他们愉快了,周可溢却不高兴了。

为什么那么多大理寺官员却让一个将军府少府主来查案?

为什么那么多客栈唯独要在这个偏僻简陋的一处住下?

为什么那么多房间偏偏选中隔壁房间?

大概自己今年犯太岁,风水不好吧,等有空了得去找位大师给自己改改运……

周可溢心中坚定地想。

【薛晓】唯有你是我的甜糖

         #这是一篇微妙的甜文#
        #本来是520贺文,结果拖到了今天#
         #文笔不行,笑笑就好#

【没有晓星尘的第一个夜晚】

薛洋看着地上躺着的人,那人脖子上的伤口已流不出鲜血。素白的道袍已被血染红,僵白的脸上死气沉沉。若不是他坚信着那人终究会醒来,差一点,他就以为那人就这样睡过去,再也睁不开眼了。

薛洋把一片狼藉的屋子收拾了一下,掉到地上的菜怕是已经脏了,不能吃了。不过没关系,等他把菜买回来时,估计那人已经醒来了。想到这里,薛洋不自觉地笑了一下,顺手将手里的苹果削成小兔子的模样,算是给那人一个惊喜吧,他想。

出门时,薛洋还把晓星尘脸上残余的血污仔细地擦干净,乍一看,除了脸上没什么血色外,和平时的那个温文尔雅的道长也没什么区别了。他蹲下来对晓星尘说:“道长~再过一会儿我们又能见面了呢。开心吗?”

无人应答……

“你不开心也没事,我开心。何况,你以后怕是只能和我在一起了。”说着,薛洋露出一颗小虎牙,开心地像个刚刚干了恶作剧的小孩。

他最后还特意看了一眼躺在阵中央的道长,才提着篮子带上门出去了。

一个小时后,薛洋提着买好的菜,哼着小曲儿推开了门:“道长,我回来了!”

屋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,被削成小兔子的苹果依旧摆在桌上,没有被动过。那个人也和走的时候一样,静静地躺在阵中央,死气沉沉。薛洋提着篮子的手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,脸上一下子又出现了狠戾凶恶的神情。

他把晓星尘身下的阵法反反复复地检查了好几遍,擦了又画,画了又擦。可是那人却依旧没有睁开眼,哦,他忘了,晓星尘已经没有眼睛了。

太阳已经下山,暮色苍茫,夜空中的星光微弱,忽明忽灭,终还是黯淡了下去,再也没能亮起来。

到这个时候,薛洋的脸上才出现了如他七岁时的懵懂,他想要捂住晓星尘脖子上的伤口,却发现那里早已没有流血了,都流干了……

薛洋握紧拳头,狠狠地砸向桌子。桌子上的一颗糖被砸飞了出去,骨碌碌地滚到一旁的墙角。薛洋的表情扭曲了一下,慌张地捡起那颗糖,仔细地拂去上面的灰尘。因动作太大,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,快要愈合的剑伤再次崩裂,血染红了纱带,但是他对伤痛好像没有知觉一样。

薛洋弯腰来到晓星尘身旁,在晓星尘耳旁低语:“道长,别装了,起来吧。再不起来,我就要叫你的好朋友宋岚去杀人了……”

回答他的还是那虚无的寂静。

“如果你再继续装,我就把义庄的人全都杀光 一个不留,你不是自诩正义,自以为了不起的很吗?我要去杀那些你最看重的无辜的人了,你不是很有本事吗?有本事就别装死,起来阻止我啊!”薛洋瞬时提高了分贝,从低语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
一阵夜风拂过,他仿佛感觉到了堕入深渊般的黑暗、如坠冰窖般地冷。

对了!锁灵囊!“如果我有一只锁灵囊,锁灵囊,锁灵囊……”像是入了魔障般,薛洋一直在重复着这几句话。

夜雨悄然而至,乌云笼住了月光。

薛洋将外衣脱下裹在晓星尘身上,背着他在雨里跑着,冰冷的雨水打在薛洋的脸上,却都不及身后人的冰凉。薛洋把自己仅有的体温,都给了晓星尘,但是没有用,晓星尘的体温还是以坚定的步伐流逝着。

就如当初晓星尘捡到了薛洋,把奄奄一息的他背回了义城;如今的薛洋背着魂魄支离破碎的晓星尘,去寻求一只锁灵囊。

因果报应,循环不爽。

【没有晓星尘的第七天】

俗话说,头七,是死者魂魄归来的时候。

晓星尘的魂早已支离破碎,破烂不堪,按理说魂魄不能聚集,自然也投不了胎。可他的残魂却偏偏醒来了。晓星尘飘在自己的尸体旁,一言不语。

生前他自挖双眼换给宋子琛,这就代表着再也与这世间美景无缘。瞎了便瞎了罢,好巧不巧还偏偏遇上薛成美。救了他,便是他此生犯下的最重最深的罪孽吧……

死后,这双眼睛重见光明,第一眼看见的居然是自己的尸体。尸体原本的双眼处缠绕着几层新的纱布,衣服上的血渍也被洗掉了。也不只是谁在照顾他的尸体,他应该好好感谢一番。

顺着安放尸体的棺材飘了几步,他看到了一个人,身穿墨黑色的外衣,头发被一条血红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束着,眼下的青黑尽显出他的疲惫。转眼一看,他缺了一根小指的手,紧紧地攥着一个锁灵囊。

晓星尘霎时心中警铃大作,下意识地捡起地上的霜华剑刺向那人。可是,他是残缺的灵体,自然也触碰不到任何实物,当然也包括薛洋在内,晓星尘也就只能看着自己的手穿过薛洋的胸膛,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
霜华和降灾并排放在薛洋的右手旁,清光四溢,交相辉映。既然拿不走霜华剑,那他自己也是时候该走了,总比和这个无恶不作的人待在一起的强。

不过一会儿晓星尘便发现了,他做不到。似乎有什么无形的禁锢,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,让他最多只能在十米的半径内移动。试了几次后,他就放弃了出去的念头,飘到棺材上虚坐着,看着坐在棺材旁睡着的薛洋,不知在想什么。

薛洋今天做了一个梦,梦见晓星尘回来了,如往常般给了他一颗糖。但是阿箐那个讨厌的小瞎子也在,她扯住道长的衣袖,吵吵嚷嚷地闹着也要一颗糖。

好像什么也没变,什么也没有发生过,他也能继续和他们在一起生活。画面一转,转到他和晓星尘夜猎无辜村民的时候,霜华一出,血溅三尺。晓星尘回头对他说:“你一开口我就会笑,我一笑,剑就不稳了。”

薛洋不知为何,心脏一痛,一种莫名的情绪蔓延开来,那种情绪是愧疚吗?他不知道。

梦终究是梦,总会有醒来的一天。

宋子琛的到来,完完全全地打碎了这个梦,这些年来的生活终将化为梦幻泡影。这些年的生活对于薛洋来说,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,但可悲的是,这段日子是假的,是骗来的。

晓星尘对于薛洋来讲,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,所以薛洋对他才会贪恋且痴狂。但那束光,从没想过要照亮他。

最终的画面停留在晓星尘自刎的那一瞬。薛洋瞳孔紧缩,笑声戛然而止,呼吸骤停,心脏也为之停留了一秒。鲜血从晓星尘的脖子上喷涌而出,溅了薛洋一身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溅满鲜血的双手,慌乱无措,“不……不!别!你他妈的别想走!晓星尘!晓星尘我叫你你听不见吗!”薛洋一步上前捂住晓星尘的伤口,没有用,该流的血继续在流。

“晓星尘!”薛洋从梦中惊醒,瞳孔涣散,静默了好几秒才摆脱了那种情绪,可是手指还在不停地抽搐。他握紧了拳头,又重新张开,痉挛的感觉才慢慢退了下去。不知何时,他的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。

晓星尘在薛洋出声的那一刻,被吓得跳了起来。继而又疑惑了,他看到了薛洋眼里的惊慌与无措。有什么事会让这个夔州小霸王如此失魂落魄?晓星尘想不出来。

薛洋转身向棺材里望去,里面放有一具熟悉的尸体。不久前还和他一起生活过、欢笑过的人,如今已是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。薛洋瘪了瘪嘴,眼眶霎时泛红,他把头撇向一边,像是不想让那人看见他这幅狼狈的模样,虽说那人已是一具尸体……

尸体自然是看不见的,但是此刻的晓星尘,却把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,他看到了薛洋脸上隐忍的委屈,和淡淡的一种绝望。为什么他会露出这样受伤的表情?为什么?晓星尘不懂,薛洋自己也不明白。

薛洋看不见晓星尘的灵体,但晓星尘看得见他。

或许,薛洋是晓星尘的劫;而晓星尘则是薛洋的业报罢……

【没有晓星尘的第四年】

在这四年里,晓星尘一直没能投胎重生,因为他的魂魄不全,有一部分在锁灵囊里,有一部分化作了灵体,还有一部分根本不知道在哪里。

但是薛洋每天都会给晓星尘聚魂,日复一日年复一年,从不间断。一千四百五十多个日夜,每天薛洋都会去各地寻找晓星尘的魂,去寻找让晓星尘醒来的方法。

薛洋也有情,可道长不信。

但是晓星尘将这四年全都收进心里后,也终于明白了——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。何况他本就心善,再深的仇恨在这四年里也该消磨殆尽了。

最近,薛洋出去的时间愈来愈长。一般都是完完整整地出去,遍体鳞伤地回来。晓星尘没法跟出去,他不能离他的本体太远。从薛洋的只言片语中,他猜测薛洋可能是去采聚魂草了。

生前,晓星尘还未下山时,从抱山散人口中听说过这种草。相传这种草长在断崖绝壁上,那里无法御剑飞行,想要上去就只能凭着自己的手脚,一步一个脚印地爬上去,绝无捷径可言。如果一不小心摔下去,也只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。

但是这次薛洋已经出去三个月了,到现在还没回来,晓星尘不免有些担心。

日落月升,天光渐暗。

本以为今天薛洋也不会回来了。但是这时,门“嘎吱”一声被打开了,熟悉的身影跨门而入。晓星尘那一瞬间是惊喜的,立马跑到薛洋面前扶着他,“你回来啦!”

奈何下一秒,薛洋就撑不住倒了下去,穿过了晓星尘想要扶他的手掌。薛洋倒在地上捂住自己腹部的伤口,看了看手心里的那株淡绿色的草,笑了,“道长,我找到聚魂草了!等你醒后,我们就去游山玩水,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归隐好不好?”薛洋此刻的眼睛里,像是有星星,闪着微光。好像这四年里的疲惫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,好像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。薛洋靠在门上沉沉地睡去。

晓星尘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,第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。

第二天一早,薛洋就开始磨药研草,把聚魂草的粉末融进药液里。用药液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聚魂阵,小心翼翼地把晓星尘放进去。聚魂阵启动了,发出淡淡的荧光,就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发出的希望之光。但是这最后的希望之光也灭了,薛洋的脸霎时变得惨白,“为什么?没有错啊!”薛洋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药液和聚魂阵,没有一丝纰漏。

此时的薛洋已经是一头濒临疯狂的困兽,他对着天大喊,“天道!你对我的惩罚还不够吗!”薛洋一脚踹翻了桌子,“凭什么!凭什么醒不来!你说啊!”

晓星尘站在薛洋面前,轻声道,“我在这里。”

薛洋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歇斯底里,“道长!道长,你醒过来好不好?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?”

“我在,我在看你。”

“道长!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……”薛洋的声音哽咽了,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上,发不出声。

“我陪你,我会一直陪着你,所以说,别哭了好吗?”

但是薛洋听不见晓星尘的话。

自此后,薛洋天天都会跟晓星尘讲故事,讲在天南海北发生的故事。若你看不见,那我便来当你的眼睛;若你不能行动,那我便是你的双脚;若你不能说话,没事,我说给你听。

有些时候晓星尘还会看见薛洋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枚已经发黑的糖傻笑,笑得很幸福呢。

还有一次,薛洋做了一套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,将双眼也蒙上白纱。一言一语,一颦一笑,都在模仿他的模样。好像这样做,道长就像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。是该笑他傻还是笑他天真呢?薛洋自言自语地喃喃道:“道长,我给你做了新的衣服哦,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?这衣服一定很适合你……”

都说善恶有报,可到头来晓星尘又得到了什么?一事无成,一败涂地,他捧着一颗赤子心来到世上,却换得惨烈一场。

【没有晓星尘的第八年】

这年,魏无羡一行人来到了义城。
这年,是晓星尘离开的第八年。
这年,也是薛洋的最后一年。

在义城的迷雾里,薛洋咳着血躲避着向他刺来的剑。他拖着残破不堪的躯体,踉踉跄跄地向魏无羡走去。

“还给我!”他咳出了一口血。

“把锁灵囊还给我!”避尘出鞘,斩下了薛洋的左手。

薛洋像是毫无知觉般地继续走着,“还给我!还给我!还给我……”

“噗呲”

避尘穿过薛洋的胸膛。

薛洋终于跪在了地上,双眼模糊,一片血色。任谁的胸口被开了个大洞,也不可能有力气站起来了。

随着心跳声逐渐变慢,体温越来越低,薛洋好像看见了晓星尘的身影,模模糊糊的,好像在,又好像不在。

“如果能在死前再看一眼晓星尘就好了。”薛洋在心脏停止跳动的前一秒这样想着。

【忘川河岸】

晓星尘站在河岸。

“薛洋。”

“回去了……”

薛洋回头一笑,“来了!”

【完】

殊途【三】

【三】

         一年前,巫医镇。

        巫医镇,字如其名,是一座位于巫谷边上的苗疆小镇。又因镇里人对巫衣的情有独钟,所以这里又称“巫衣镇”。虽说在江湖传闻上,巫医的性格多变,且喜怒无常,仅凭自己的心情来决定病人的生死。一般只要和巫医搭上边儿,一准的没好事。

        但是这座镇上的百姓,却和平常百姓一般无二,有喜怒哀乐,有爱恨情仇,青山伴绿水,鲜花映佳人。这样的悠闲气氛直到那一天,才被无情地打破了,碎成渣渣,怎么拼也凑不出原来的模样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从那时起,山不再清,水不再秀,瘴雨蛮烟笼罩在小镇上空,徘徊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 那天,一个苗疆小妹提着换洗的衣物去河边清洗。边走边蹦哒,哼着欢快的小曲儿,粉扑扑的脸颊上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,像是在酒窝里藏了蜜似的,止不住地笑,笑声溢出来,淌进河水里。她捞着裙边蹲在河岸旁,对着水里的倒影拨弄着自己的发缨,左转转,右看看,甚是满意。

         清澈的河水中突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,也不知是谁家的熊孩子误将染料倒入了河中。继而,那抹淡淡的红变得愈来愈深,愈来愈多,几乎浸染了整个江面。少女有些疑惑,凑近一看,这哪里是什么染料,这分明就是血!少女吓呆了,坐在原地不知所措,粉红的小脸儿霎时变得惨白,准备清洗的衣物也被这满河的血水染成鲜红。这时,刚好又有一具尸体从河底浮上来,那张似是被火烧成焦炭的脸正对着她,一股腐臭味儿扑面而来,少女终是选择了逃避现实——晕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 据说,最后镇上的人从那条河里捞出了多多少少一百具浮尸,皆为无脸无面的尸体,他们的脑髓被掏空,只留下一坨难以形容的腐烂肉泥。这些尸体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,说是凭空出现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     因为这些尸体在河水里浸泡的时间过长,样子已经完全不能直视了,所以当地的仵作只能在骨头上做文章,从那堆骨头渣渣中寻找蛛丝马迹。别说,许是这些仵作太厉害了,还真被他们找到了点线索。但这仅有的一点证据都将矛头指向——巫医!再加上传闻中巫医的种种事迹,致使这一类人早已声名狼藉,臭名昭著,就算再被泼点脏水,也不嫌黑。

         那些置身事外的吃瓜群众很快就相信了这一说法,但等事态进一步扩大,已经脱离了可控范围之内时。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对自身生命的威胁,再也不能置身事外地吃瓜了,不然瓜还没吃完,自己就已经与世长辞,命赴黄泉。

         为了体恤“民生疾苦”,朝廷自然下令派人过去解决此事。但是赶在朝廷的人到来之前,周可溢已经在巫医镇上的一座小酒楼里煮酒品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周可溢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上,这里的视野极好,如果说只是为了看楼下的闹剧,这里绝对是首选。楼下的人群有些躁动,人们叽叽喳喳地听不清楚在说什么,但他们却一致地与事发中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突然,一个穿黑袍的小矮子从一家店里破门而出,打翻了门前摆放的瓶瓶罐罐。一时间,被掀翻的桌子旁铺满了碎瓷片,红红白白的食物撒了满地。店里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叫骂声:“小贼!今天我若抓不住你,我就……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!”那人的情绪太激动,满脸通红,就算把那名小贼生吞活剥了也不能解心头之恨。

         店主三步并作两步,抓住了那小贼的黑袍,用力一扯,霎时响起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,被扯开的衣袍下面露出一片又一片的腐肉。日光照在他身上,像是在遭受酷刑一般,他抱着头满地打滚,可那种被火焚烧的感觉依旧停留在神经末梢。不过一会儿,那个小贼便不叫了,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 店主好像也被吓得愣住了,挥手驱赶着人群,“看什么,看什么,都回去!没什么好看的!”在一片议论声中,人群也慢慢地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 可这发生的一切都被周可溢收在眼底,他缓缓放下了酒杯,思索片刻便起身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 另一方面,大理寺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哈?为什么要我去帮你查案啊?”晏浩航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景常清,“你堂堂一个大理寺少卿,居然沦落到只能让将军府的人去查案了?”

        景常清无所谓地笑笑,“唉,我这不是没空嘛,况且,能让我请得动的闲人,也只有你了,就算是看在我们多年来的情义的份上,帮我一个忙,也少不了几斤肉。”说着,他将一块白色的玉牌丢给晏浩航,“这个你先拿着,办案的时候能够方便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 晏浩航接住,看了一眼刻有“大理寺少卿”的玉牌,“那你呢?”景常清摊了摊手,“我这儿还有一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看着晏浩航那张少有表情的脸,景常清眸里暗光流转,“好啦好啦,相信我,这次的苗疆之旅你一定会有所收获的,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带回来一个小媳妇儿,我在这儿可得提前祝福你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滚。”晏浩航留下这一个字,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抽不出时间”的大理寺少卿,坐在躺椅上,悠悠哉哉地看着奇闻异志,鬼神小说。似是想到了什么,他用手撑着下巴,嘴角含笑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隐堂堂主和将军府少府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真是有趣地紧呢……”

《殊途》【二】

【二】
   
        翌日,周可溢从沉睡中醒来,用手一抹额头,全是冷汗。他在床上静坐了片刻,等苍白的唇角恢复了些血色,才缓缓将浸满冷汗的衣衫褪去,穿上那件白色的衣袍,艳红的领口将他的脖子衬得愈发的白,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。待他将白裘往肩上一披,系上暗红色的腰带,转眼又是一名翩翩公子了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 已入深秋,院里降了一层薄薄的霜。东方渐白,深巷中时不时响起一两声犬吠,唤醒了黎明。敲门声准时在辰时响起,周可溢拢了拢衣袖,捂着手哈了口热气便推门迈出门槛。晏浩航已在院里站了许久,寒霜微微润湿了他的衣角。他伫立在一株枯木梅前,那梅已是许久不曾绽放,干瘦的枝丫上突起几个零星的小包,这欲开不开的模样已保持了三年之长,怕是在有生之年也不能等来它绽放的那一天罢……
   
         周可溢走出门时,晏浩航依旧一动不动,像是被下了定身咒般地盯着那株梅。见状,周可溢不由得在心中嗤笑,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。那个呆子以前不知情,现在却依旧不识趣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  想着,他将晏浩航上下打量了一番,任然找不出一点瑕疵。从头到脚穿着一丝不苟,连领口的褶皱都被他一一折平。周可溢就纳闷儿了,好好的一个人,怎么长大就残了?一点也不可爱了!能变得冷漠刻板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也是厉害,周可溢自愧不如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  想是因他走路时踩断了一枝小树丫,这才让晏浩航回过神来。周可溢把玩着手里的小飞镖,老神在的说:“不知何事让晏将军如此着迷?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。”说着,他指了指晏浩航身后不远处一个泛着银光的小飞镖。晏浩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刀划破的领口,伸手拍了拍领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一言不语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 “可别忘了,这儿是我的地盘,是江湖人的天下。你身为一名朝廷官员,却无半点防备之心。除了我之外,也怕是无人为你收尸了。”周可溢边说边越过晏浩航,拾起那枚飞镖收进袖中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 在一旁沉默已久的晏浩航突然开口:“既然你不会伤我,那我又何须小心翼翼,步步为营?”听到这句话,周可溢的动作不易察觉的顿了顿,他微微偏了偏头说道,“哼,谁知道呢……”
   
        寒秋清晨的风拂过之处,露水皆化作白霜。天际撒下一缕晨光,映出周可溢淡淡的影子。他转身走到晏浩航面前,一脸玩味地把双手伸到晏浩航面前晃了晃,“怎么?不是要逮捕我吗?难道不怕我趁你不备,逃之夭夭吗?如果这次我逃走了,就再也不会给你找到我的机会了……”说话时,周可溢一直盯着晏浩航那双深褐色的眸子,想从他眼中看出那种深藏于心的厌恶或是仇视,然而他并没有看到这些,所见的唯有一片微微泛着涟漪的深褐色的湖,点缀着黎明时还未褪尽的的星光。

        晏浩航一把抓住了在眼前晃来晃去、甚是碍眼的手,微愠道:“行了,别闹了。”
   
         周可溢的双手被他死死的抓住的,他用力挣扎了一会儿,竟没能挣开。手腕被捏得发白,淤血积在皮肤之下,腕骨像是快要裂开般地作痛。周可溢咬了咬牙,冷笑道:“呵,晏大将军是想要废掉我这双手吗?届时我可就赖上你了,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穿你的,花光你的盘缠,让你两袖清风,囊空如洗。”

        话还没说完,周可溢就感觉到手上的禁锢消失了。他揉着发红的手腕,对上晏浩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又忍不住一阵冷嘲热讽:“我忘了,晏大将军好像没有逮捕人的权力,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军府开始管大理寺的闲事了?”

        晏浩航动了动嘴角,似是轻笑了一下。周可溢呆住了。他没看错吧?晏浩航居然笑了!他!居!然!笑!了?但是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。晏浩航从腰侧拿出一块通体洁白的玉牌,“见牌如见人,这是大理寺少卿的玉牌,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?”
   
        “大理寺少卿?”周可溢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,突然表情变得奇怪起来,“你说的该不会是景常清吧?你作为将军府的人和大理寺少卿关系如此这般,是想要搞政变吗?”“就算你们不这么想,皇帝可不一定也不这么想。”
   
        晏浩航没有搭理他,只是自顾自地从兜里拿出一条麻绳,在周可溢右手上绕了三四圈,又打了五六个死结,颇为得意的说:“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,所以我特意带了大理寺的特产——‘捆仙索’,这样你总归是逃不掉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 看着如此幼稚的晏浩航,周可溢沉默了。片刻后,一声压抑的笑从喉咙里溢出来,晨光照在周可溢的脸上,那转瞬即逝的笑容如同雪霁天晴后的清风。

        周可溢摩挲的捆在右手的上的绳子,问道:“在一年前,你是怎么发现我的?”

        晏浩航握着绳子向前走,头也不回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 “你猜啊……”

《殊途》【一】

《殊途》
〖强强;江湖;古代;强行ooc;同人变原创〗
#晏浩航×周可溢#
(晏殊行×周子然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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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 
         上弦月高高地挂在黑夜里,无声无息,空气寂静地快要凝出水来。这时,一道暗影飞快的划过夜空,在月光下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影子。他不停地在房檐上起起落落,最终消失在周家的府苑中。
         那道暗影在一扇木门前停下,柔和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纸窗蔓延出来。他顿了顿,继而上前轻轻扣响了门:“少主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隐七吗?进来吧。”屋里人仿佛早有预料,声音不起波澜。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,还未等深秋的霜寒侵入,门又被隐七迅速关上,将逼人的寒气尽数挡在一门之外。
         周可溢静坐在塌上,就着刚磨好的新墨,在宣纸上留下清瘦有力的字,“说吧,让你去做的事办的怎么样?”
         寂静了片刻,隐七没有回答周可溢的问题,反而开口道:“少主,晏将军回来了……”闻此,周可溢神色无异,依旧没什么表情。烛光跳动,火舌舔舐着微凉的空气,在他侧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。
         空气又恢复了寂静,隐七抬头向少主看去,眼里流过一丝诧异,就像少主的反应不该如此平淡似的。但也只是一瞬间,隐七立即收敛了外露的情绪,做好他该做的事。他是一名影卫,也是周可溢为数不多的亲卫之一,不该管的就不去管;不该看的,就算看到了也要当做没看见。
         狼毫笔尖在宣纸上划过,一撇一捺,俱是舒朗清隽。若是不禁意地一瞥,会给人以烹茶煮酒赏花般的闲适。但如是仔细观摩,就会发现藏在字里行间的金戈铁马、飒飒风骨。
        都说字如其人,丝毫不假。
        周可溢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笔搁在笔枕上,继而又将宣纸折好装进一纸信笺里,滴蜡密封。做完这一系列的事之后,他仿佛才想起了什么,把手里的信笺递给在一旁待命已久的隐七:“把这个交给隐八,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……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属下遵命!”隐七将信笺装进暗袖中,正欲离开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等等!”周可溢突然叫住隐七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还有什么事吗?少主。”
        周可溢微微张着嘴,然而又闭上了。最后状似不经意地一问:“殊……晏将军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        还未等隐七开口,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屋里人的对话。敲门的人像是笑了笑,“你们是在说我吗?”
        隐七顿时头皮一炸,挡在了少主身前。
        见状,周可溢叹了口气,对隐七说:“你先走吧,这事儿我自己应付……”隐七泯了泯唇,心中天人交战了一会儿,最后决定听从少主的命令。
        等隐七一走,周可溢才说道:“有什么事进来说吧。”说完门就被推开,走进一个着素衣的男子,即使褪去了铠甲,锐气丝毫不减,较之四年前,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把开了锋的利剑,饮了血的宝刀。
        晏浩航推开门的一瞬间便愣住了,眼前人的模样深深地刻入他的眼眸,领口和袖口的一抹艳红,给眼前的人添了一分生气,眉目长开了些许,却依旧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白衣扬鞭轻骑的模样。
         “怎么,好久不见,你就认不出我了?”周可溢坐在塌上挑眉轻笑道,“殊行这次来找我,是为了什么事?”
        晏浩航一听,额上青筋一跳。有什么事?一个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突然消失了四年的家伙问他来找他有什么事?虽然晏浩航心里这么想,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公办公事的:“这次来找你是因为一件命案,和你两年前重出江湖的作案手法极其相似,你得和我走一趟。”
         闻此,周可溢也不加解释,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冷笑,“跟你走?去哪儿?衙门还是大理寺呀?”

         因为晏浩航一直站在门口,木门大大地敞开,冷气一下子灌进屋里。周可溢不禁环着手,打了个寒颤。晏浩航这才反应过来,转身又将大门关上,把放在一边的白裘丢在周可溢身上,不由分说道,“你做好准备,我明天辰时来找你,到时候不管怎样都得跟我走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周可溢看着那道走出门的背影,才放下了挂在嘴角的冷笑,化作一声轻叹:“已经四年了吗?”
        是啊,已经四年了。